这两天一个真实感受：我每天生活在复杂中国。

一方面真的内需弱，需要政策托底。最近张斌和朱鹤写了本书，叫《需求不足》，副标题“一门重要、隐秘、容易被误解的学问”。我觉得基本将“需求不足是个病”的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了。书里给出了发展阶段、诱因、市场失灵、政策应对四个层面的问题。更麻烦的是，需求不足会形成一个自我强化循环：A突然不花钱了，B和C收入下降，B和C也跟着少花，又反过来让A的收入进一步下降。加入银行信贷后，这个循环会加速——大家越不敢借钱、越急着还贷，全社会的“钱包”就越缩水，支出和收入进一步下降。

这个螺旋启动后，演化路径就是：有能力内卷的卷死别人再卷死自己，典型囚徒困境。
大家在泥沼里越陷越深。

但是，另一方面，我会在细微的地方看见亮光——

今天早上化个妆，说起现在市场不好。化妆师舒宁想了想跟我说，老师，我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她说，原来这个行业主要靠活动（2B）。这两年2B的活动日渐凋零，但其实个人化妆的多了，像她这样的一直做2C的，反而有增长。更重要的是，她告诉我，从去年开始，她的韩国和泰国客人特别多，因为她们国家化妆一次大约合人民币800—900元，现在中国品牌起来，东西便宜，加上小红书、抖音上一宣传，很多韩国、泰国姑娘都过来购物，然后就下单，所以她还去INS上也挂了名字，接欧美客人的单子。

我呆住了——一直觉得中国服务业一定可以卷死别人。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场景里面已经出现了。更有趣的是，我跟她说，我在上海找化妆师很少踩雷，但北京每次都气到半死。最近在北京出镜基本都素颜，因为花完钱和时间还生气，不划算。她连连点头，说有朋友在北京的不愿意来上海，因为觉得“上海客人挑剔，怕自己干不下去”——你看，市场已经替我们在做筛选。

忽然发现，一直给消费商品商家讲的4C理论（微场景CONTEXT、小共识CONSENSUS、强共创CO-CREATION和长复利Compounding），其实完全应该放在今天服务类行业，大道至简，是一样的。现在就是平台+消费者的时代。你别无选择。

供强需弱，几乎在每个细节里。很复杂的感受。一时半会有点，无语凝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