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聊了个天,不时听到一句感喟:“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。”静静听着,突然想起了今年年初线下课自己写过的一句话:2026年,可能相当于是19世纪70到80年代,人类正在进入一个从「规则治理」到「丛林法则」,从「金融信用」到「实物要素」的时代。
这段话背后,其实是一条原则:每当旧秩序松动、新秩序尚未建立时,社会往往会出现一个“草莽溢价”上升的阶段。
新技术、新资产出现,但监管、产权界定和市场规则还没有完全跟上,中间有大量的制度缝隙,所以那些更无包袱、更敢下注、更敢在秩序和规则缝隙游走的人,经常会获得超额收益,比如孙宇晨。
19世纪美国铁路扩张时期,很多铁路企业家就是如此——铁路网络的发展伴随着严重的内幕交易、市场操纵和政治寻租,所以当时美国有个词,“Robber Barons”(强盗大亨)。
这种复杂的两面性,中国人很熟悉——过去50年的改革开放历程,从农业社会跳跃到了智能社会,历史的进程被压缩得太短,中间也是草莽当道。
早上坐在桌前,面对着「共潮生」的稿子,忽然有点忧伤。今年以来我一直被这个时代所激发,因为我相信技术进步,相信智能生产要素会打开新的财富空间,相信人的创造力会被释放,但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,技术进步与文明进步,并不是同一条曲线。生产力可以迅速提高,社会的权力结构、价值观念和行为规范却未必同步改善。甚至在某些历史阶段,技术越先进,权力的运用反而越粗糙。
突然想起前几天跟一个好友聊天时候他对时代的犹豫。当时我觉得他保守,但是这一刻,我似乎体会到他那种知识分子的敏感:行动者必须相信未来可以被改变;思想者却必须承认,未来未必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改变。
这一年我被第一种身份刺激,但此刻,我感到还需要继续追问——新财富最终流向谁?谁制定规则?谁获得权力?技术释放的自由,究竟是所有人的自由,还是少数人的自由?
而这些问题,并没有令人轻松的答案。
我仍然乐观,但可能会是一种更复杂和沉重的乐观。
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——也许上帝发笑,不是因为人类思考得太多,而是因为人类总以为自己终于理解了历史的方向。但历史总会不断提醒我们: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写这段话的时候,特斯拉的车飞起来了。所以,我还是相信,真正成熟的乐观主义,也许正是看见历史的不确定性,仍然愿意为未来创造一点确定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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