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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酒趁年华 | 生命中的四十五天

早上起来,不小心看到日历,发现自己宅在斗室已经45天了。
 
其实开始“宅”之前有过各种美好的假设——这几年过得有点高强度,不妨趁这个“不可抗力”松下来,看看早就想看的闲书。有好几封想写给自己的长信不妨动笔,做一直疲懒嫌烦的美容仪护肤,开始将总因为“工作忙”而断续的跑步坚持下来,将体重调整到两位数。每天早上陪儿子读首诗,讲个晚安故事…..
 
想象中是一段悠闲散漫的时光,是平时忙碌琐碎生活中总是感觉遥不可及的“白月光”。
 
而真相是,从兵荒马乱的“新冠春节”开始,所有注意力都被恐慌,悲愤,痛苦,紧张占据,然后是捐款,找物资,线上公益直播——整个春节都处在高度的张力中,蓬头垢面和放纵成为这种张力的注脚。似乎必须用这种仪式感一样的自虐,才配得上那样巨大的痛楚。
 
但是等稍微平静下来时,就深深感到了波德莱尔式的“堕落的快乐”:原本已够频繁的刷手机动作增加了数倍,早上睁眼就看千篇一律的票圈和各种无聊的信息,看到眼涩唇干都不挪窝,连下床洗脸刷牙都要挣扎很久,就不要说什么亲子阅读,美容健身,诗和远方了。
 
堕落的速度一日千里,从偶尔下楼到几乎不出房门,感觉四肢都已经进入了“非我”的慵懒状态,身体和思想的惰性像肥皂泡一样,懒得翻书,懒得吃饭,懒得思考,懒得捯饬,也懒得专心陪娃玩耍,即使坐在桌前,也是三五分钟敲一个字,三五十分钟翻一页书,手边还放着肥皂剧,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 
然后看着斑驳的窗户外,晨光变成暮色,夜色,日子被揉碎成废纸片。然后在忏悔中睡去,再清晨开始重复的下坠。
 
四十五天,感觉自己开始成为一个不断退化的物种。
 
“发现流光容易逝,于是饥不择食,
将感性遗失笑笑说是理智,
还有什么坚如磐石 ” (邵夷贝《致林先生》)
 
虽然过了惊蛰,北京还是草木凋零的灰色。南方已入了春。家人朋友发了白粉樱的照片过来,都说是“随手一枝春”,无限想念濡湿温润的江南。实在是不能再忍受这漫长的疲懒了,决定给自己一个“restart”,在三月草长莺飞之前。
 
说起来难以启齿,在关于自己的所有身份认知中,真正爱的是常常被自己讥诮的文艺女青年—我一生都迷恋和对抗这种无病呻吟的撕裂中,无可救药。
 
这次,就从久违的《诗酒趁年华》重启吧。
 
这么久习惯了锵锵的语调和所谓专业的语言,一时间竟连无病呻吟都不记得怎么开始,想起很久前的一场大雪,那时候还年轻无畏。按照广陵的话说,“肉体尚未疲惫,灵魂尚未熟透”。
 
没有什么是应该
或是  不应该
我所渴望的
仅仅呵  仅仅是
即将被废弃被耻笑
些许快乐
与洪蒙开荒等心跳
 
手必须有力
肩必须坚硬
肌肤必须在指尖滑过
行云流水
气息如春日阳光下
初初韭割的青草
 
这样我才能微笑
才能在夜色来临之后
在语言可以表达之前
做一个肆意的女子
 
蜷缩成懒懒的一个
沉沉睡熟这一季的寒冬
 
不管窗外
风如何凛冽
如何卷起细细密密的碎雪
视野迷离    苍茫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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