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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酒趁年华 | 野蔷薇——湖南人的爱情故事

前两年曾陪着妈妈东家长西家短,听了好多故事。小时候生长在一条叫做“玉泉街”的街道上,据说49年前那儿曾有座玉泉庙,故得此名。小学四年级在半岛省外贸大院,尔后离家读大学,出国,念博士,当教授…..早早离了市井烟火,在伪装精英主流的大路上狂奔而去。

 

多年后坐下来一听,才知道我们所谓小资的人生多么贫乏。喝杯红酒,风骚的唱一句“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”,珞珈山下,未名湖畔哭过一场…….就自以为经历过爱情的千山万水。其实真实的生活,精彩得难以想象,真正浪漫恣意的感情生活从来在民间。

 

故事一 爱就是任性

 

S姐是我妈的高中同学的女儿。湖南一个小地方的姑娘,小时候长得不好看,也不爱念书。初中辍学后去整容,把鼻子垫了垫,颜值陡增。

 

南下广州打工,遇一帅哥,刑满释放,爱到天翻地覆,家庭反对不果,婚。几年后男方出轨,遂离异。S姐一人独自打拼,做贸易挣了不少钱,实现财务自由,又爱上一个刑满释放犯,年纪大,有两孩子,还有羊癫疯(傅红雪得的那种病)。S姐一力承担起此男全家负担。年余,感情渐淡,遂分手。

 

现独居长沙,购数处房产和商铺,继续精彩人生,说是对爱情的追求永不停歇。男人不帅,无以为爱。

爱得自由且任性。

 

故事二 我爱你两个人

 

H哥是我妈早年同事的儿子。小帅哥一枚。技校毕业,和一姑娘滚床单,孕。姑娘家打上门来,逼婚。实在年幼,未果。狼狈南下投奔表亲,在一个家具厂做工。能吃苦,又聪明,很快得到重用。

 

表叔退休,H哥接管了厂子,年余买下厂子。遇一肤白貌美郴州姑娘,婚,生下儿子。姑娘来自贫困家庭,也孝顺,将父母妹妹一并接到广东。

 

再年余,妹妹亭亭玉立长成,居然爱上英俊有为的姐夫(真够狗血,居然就是真的!)。H哥渐陷情网,不能自拔。姐姐发现,哭之。H哥悔之,回头。然终不舍佳人。心似双丝网,中有千千结。现维持微妙平衡。两边都爱,都深爱,不知道要如何落幕。

君为女萝草,妾为菟丝花。百丈托远松,缠绵成一家。

 

故事三 白发吟

 

W叔是妈早年同事的丈夫,上海男人,温柔体贴。90年代末,妻患癌症,经年折磨,形容枯槁。W叔在医院守了几年,天天送饭,伺候病床。无怨言。妻终卒。

 

几年下来,医院一女医师(离异)为其温柔敦厚性格打动,接近之。两人产生感情。决定住在一起。医师家宽敞,W叔将房子留给女儿,入了医师家门。然而好景不长,女医师性格有些盛气凌人,言语间颇为不尊重。

 

W叔忍了年余,终在一个黄昏净身出户返家。年岁渐大,孩子渐大,无限寂寥。W叔的哥哥因病去世多年,嫂子住在隔壁。W叔一直照料孤儿寡母。伤心人遇上伤心人。

 

年前,W叔和嫂子结婚,两处伤心,终成一汪静水,现一切安好。

 

故事四 我穿过整个城市去睡你

 

C阿姨是我中学好友家的保姆。50多岁的农村妇女,已经当了奶奶。阿姨丧偶多年,最近找了男友,男友打算回乡下做点小买卖,希望她回乡帮忙。阿姨其实在长沙城里打工多年,早已适应城市生活。况且我朋友家庭人口极其简单,活少,薪资厚,待阿姨也极亲善。理性上考虑,已经50多岁的阿姨实在不应该离开长沙,返回乡下,去经营一份不清楚明天的爱情。

 

然而稍加犹豫之后,阿姨仍然决定辞职,给我朋友写下一封情真意切的辞职信,信里说“我真的不想离开……”。去年十一月,C阿姨收拾好简单行李,和我朋友告别。因为常年劳作,她脸庞手掌风霜已深,却笑容清朗,眼神明亮。坦然自若出发去车站,从容奔赴人生下一个未知的旅程。

爱从来不迟,祝福她。

 

仔细想想,湖南人是个很好玩的种群。(根据我认识的小样本)湖南伢子妹子的感情生活都比较任性。男女老少,高矮胖瘦,都是“死了都要爱”。对于钱,地位这些东西相对看得淡。有点像我们湖南到处都是的野蔷薇,泼辣辣的艳丽,生生的带着刺,恣意奔放的开在每个普通的角落。

 

即使是贩夫走卒,不知道叶芝,不知道十四行情诗,不会深情款款的吟诵一首“But one man love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,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(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,也爱你沧桑面容后的凄楚”,但他们(她们)会简单的爱,勇往直前的追求,就像莫西子诗那首又狂野又倔强的歌——

 

“不是你亲手点燃的,那就不能叫火焰

 不是你亲手摸过的,那就不能叫宝石

 你啊你,终于出现了

 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

 这颗心就稀巴烂

 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

 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

 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….”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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