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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酒趁年华 | 你的名字

“年”又快过完了。这几年每个春节都差不多,陪着父母闲话家常,在春晚的背景噪音中吐个槽,手机上刷个屏,吃喝闲散着。我有好几天没有碰电脑,日子感觉慢了下来,心里倒是荡漾起一种懒散柔和的情绪,和平常不太一样。
 
除夕夜里,在零点的烟花绽放和鞭炮鸣闪之后,父母都睡了,坐在床上听歌“守岁”。冯佳界的《你的名字》。吉他声里,他轻轻的唱,“笔尖落在纸上,仿佛春天的种子,被大地的谦卑的胸怀抱紧……油墨沉入纸中,永不能让他离去……你的名字,是从太阳里浸透的金色,又像泥泞遥远的路程般绝望艰难。每晚我看到挂在树梢上悒郁的月影,我的心情,就像你的名字般无限苍凉……”。
 
忽然心里一软,模糊的,久远的,带着少年独有馨香的往事,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往事,在丁酉初春的深夜蔓延、慢慢浸润开来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忍不住的想说点什么,记录点什么,就像“油墨沉入纸中,永不能让他离去”。
 
高中时代的我是个顽劣不爱着家的主儿。除夕和家人吃完年夜饭,看看春晚,放好12点的鞭炮,就忙不迭上自行车,去找那一群同样顽皮的孩子玩通宵,打牌,看禁片,唱K,放烟花,天亮时分去“一家”粉店嗦碗粉或者去新华楼吃个削面,再作鸟兽散(大概在异乡的长沙人特别能明白“嗦粉”这个词所代表的故乡情结)。说起来都是最普通的娱乐,可是年轻的孩子就是有无穷的能量和热量,在冷风里敞着大衣,为一点点小事笑的前俯后仰,那笑声清脆又毫无心事,夹杂着城市各个角落里零散的鞭炮声,傻乎乎的回响在冬日长沙的上空。
 
后来,在加拿大羁旅倦游的那些春节,那些第二天要上课的除夕夜里,也会偶尔想起那些笑声。“那笑声一如当年飘荡在凤凰树之间,偶尔回眸的一双眼刺痛我最深深的里边” (老狼《久违的事》)。
 
回国后,少年时候的伙伴早就结婚生子,已经进入了曾被我们肆意嘲弄的“庸俗生活”。转眼间,人间烟火,尘渐渐满面,孩子的学区和父母的养老成了最不能回避的话题。然后突然就长大了,除夕再不会急急地要离家高飞,而是切切的等着团聚,在灯下听父母那些絮絮的故事。岁月静好,原来说的是白发与黑发、成长与传承,一代一代的爱与责任。
 
这个春节,一切如常。平常岁月,譬如山河。
 
 
你的名字
 
一个除夕的夜里
炮竹声渐渐地零落了
指尖眷恋着屏幕
犹如当年
 
笔尖纠缠纸面
他的、他的、和他的名字
一次次、一段段、一片片
一阵风、一场雨、一地叶
年轻的、单纯的、难忘的
在春天、在夏天、在秋天
 
笔尖离开纸面
停在半空悬而未决
墨都干涸了
她的、她的、和她的名字
一遍遍、一点点、一年年
一句诗、一首歌、一个人
池塘边、紫荆花、银杏叶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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